Chapter.12

 

 

溫柔與優柔,有時不過是一線之隔。

 

 

 

“那麼,早餐一定要記得吃哦,還有空腹千萬不能喝奶昔,這樣很傷胃。”

 

“雖然我沒辦法幫小黑子買早餐了,但我還是會天天打電話給你morning call哦!小黑子不用怕會睡過頭,就算不在身邊我也會拼命打電話給你的!”

 

“對了對了,還有啊,我很快就會回來了,不用擔心我不在會很寂寞~”

 

一向大嗓門習慣了的音量傳進耳裡,桃井轉身看向緊摟著黑子不放的人,那宛若生死離別的氛圍越是哀悽,悄然爬上她眉頭的感嘆也越繁瑣。

 

“小黃那傢伙,越來越像老媽了…還好我不像他那麼囉唆。”以身邊人的脫序行為來當作自身的借鏡,桃井感嘆之餘仍不忘同情幾乎等於被禁錮的黑子。

 

要是自己身處同樣位置,大概會忍不住賞一記上勾拳之類的來封住某人的嘴吧,某方面來說那已經稱的上是騷擾了吧…可黑子竟能保持不動如山的姿勢繼續翻閱手裡的書本,這已經不是一句耐心驚人能形容的情況了。

 

“是嗎?”赤司不置可否,“半斤八兩吧。”

 

“小赤,你剛說什麼?”桃井轉頭問道。

 

“我沒說什麼,妳聽錯了。”鏡片下的赤紅雙眼始終專注地盯著電腦螢幕,加上永遠無謂淡漠的神情,也難怪桃井不曾察覺,其實身邊的人偶爾也有怕麻煩而說出“善意謊言”的行為。

 

“不說這個了,今晚你可不准逃跑,我已經交代哲君要看緊你,請你務必待到餐會結束,這可是一年才舉辦一次的重要餐會,你的表現攸關我們明年實驗室的經費,千萬要留給贊助廠商好印象啊!”

 

“偏偏這次和我出差的行程撞期了,唉,你大概不知道我是很擔心的,應該說每年我都很擔心,但是今年沒辦法看好你,所以…”

 

“我這次可是犧牲很大呢,雖然也很想帶細心的哲君去,但是攸關實驗室的未來,我只好委屈自己的耳朵,帶吵死人的小黃去了…你可要好好表現啊,才不枉費我一番苦心…”

 

手邊的論文告一段落,赤司闔上了筆記型電腦,近日來又變得嚴重的失眠讓他抬起的目光裡多了凜冽的肅殺之氣。還以為是自己無意間說錯話,桃井下意識地後退好幾步,“呃,小赤,怎、怎麼啦?”

 

“寵物才需要主人看著,妳只需擔心是否拴緊那隻黃金獵犬就好。”

 

“…小赤,說話太過直接的人是不會受歡迎的哦。”

 

此話一出,不免覺得期待對方委婉的自己太過滑稽,怎會妄想一個理性思考的人說出什麼婉轉的話呢?

 

另一邊緊摟著黑子不放的黃瀨則是停止了冗長的“叮囑”,望向正在對話的桃井與赤司,有感而發地說道,“小桃好像媽媽啊…就像是要出遠門的母親交代一堆事情的感覺。”

 

“黃瀨君是在說自己吧,明明後天就回來了不是嗎。”

 

黑子一本正經的吐嘈引來黃瀨止不住的笑,“啊哈哈,小黑子真是的,如此帥氣的我怎麼可能會像個媽媽嘛~”

 

 

 

鏡裡的人嘆了口氣,微微垂下的嘴角似乎在表示對現狀的無奈。

 

“你在做什麼?”

 

“啊,赤司君…”遠遠走過來的赤司身影映入了鏡子裡,黑子猛地回神,正好與對方的視線撞在一起,“是這樣的,剛剛小憩了下,沒想到側邊的頭髮睡翹了,怎麼壓都會回覆原狀,正覺得有些困擾呢。”

 

“我看看。”修長的手指貼上了他的髮梢,撫平,放開,再撫平,再放開…同樣的動作重複了數次依舊無法使之服貼,何等的頑強連赤司也不禁感歎,“的確是蠻困擾的。”

 

“既然赤司君也拿它沒辦法,那就只好這樣了,唯一能慶幸的是,這情況並沒像平常那麼糟糕。”黑子笑了笑。

 

“你還真隨性…不過也只能這樣了。”赤司看了鏡裡的身影一眼,很快地便放棄了與頭髮交戰這個話題。

 

“很少見到赤司君穿得這麼正式呢。”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赤司穿西裝。

 

“沒辦法,忍耐一個晚上總好過聽某人叨唸一整年。”

 

長期待在實驗室的人穿著不會有什麼太大變化,都是襯衫加上白袍,簡單且低調。不過有些人即便穿得低調也難掩其渾身所散發出的風采,譬如黃瀨,譬如赤司。但黃瀨的低調僅限於上班的某些時候,而赤司則是連下班後都很低調。

 

而這樣習慣低調衣著的人,突然盛裝帶來的衝擊是言語無法形容的強烈,好半晌黑子只能盯著眼前專注整裝的赤司,寧可選擇閉口不語的凝望,也不願讓隻字片語擅自闖入這份美好的寧靜。

 

“很奇怪嗎?”注意到黑子的目光,赤司側過身問道。

 

“不、不會,很適合赤司君呢…”當赤司回望過來時,他才發現自己思緒又飄得老遠了,頓時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啊…不過…領帶鬆了。”

 

“這個?這算是一年一次,但我仍覺得麻煩的東西。”

 

“呵呵,難得我可以幫得上赤司君。”黑子幾乎是什麼也沒多想地往前靠近,在赤司還沒來得及開口時手便撫上了領帶,“黃瀨君也常弄不好,所以我都會幫他綁,結果到現在他還是不太會綁,而我已經很熟練了…”

 

見赤司低頭不語,黑子先是疑惑,而後才想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似地放開了手,“呃,真抱歉,我失禮了,赤司君。”

 

他想起第一次被赤司揮開手時的情景,那時的自己也是這樣莽撞地靠近還擅自碰觸對方,也難怪不喜與他人接觸的赤司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收回的手緊握著,好似正漸漸滲出冷汗,也許他緊握在手心不願放開手去面對的東西,是自己也害怕再次面對的拒絕。

 

赤司的嘆息落在額前,但緊接其後的卻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無所謂,你就弄吧。”

 

錯愕之後不再有困惑,自嘴邊綻開的微笑是如此釋然與從容,或許,他可以開始相信,被動的接受也是拉近距離的一種形式。

 

“好的。”

 

男人就像光一樣,耀眼奪目,無法直視,但對他來說,無論是視線交會的悸動,抑或是單方凝視的追隨,都無法抑止男人用雙眼在他心裡刻下一個名字,與一份逐漸濃烈的思念。

 

沒有懷疑。他想靠近、再靠近,直到看見這人不再掩飾的真心。

 

 

 

“啊啊~缺乏小黑子好難過啊~小桃我想回家了!”

 

“說什麼傻話呀?”用手上的地圖敲了下身旁嘮叨個不停的人,桃井倒是異常冷靜,“還不快來幫忙找旅館,想露宿野外嗎?要不是小黃你拖拖拉拉的,我們就可以搭小綠的便車,也不用在這邊迷路了。”

 

“小綠間也真是的,我們也不過是遲到了十分鐘,他竟然就把車開走了,虧我還犧牲自己今晚跟他睡同一間房呢。"

 

“犧牲自己的是我吧…唉,為什麼我得和小黃待在這種地方,非但沒找到旅館,而且也沒晚餐吃…都怪我當初不該選小黃當指導院生的,早知道我就聽小綠的話,被調侃也好過選個笨蛋好…"

 

“好啦好啦,是我錯了,小桃不要生氣嘛~"在安撫女孩子這方面,黃瀨算是挺有心得了,除了少不了的陪笑,更不可或缺的是態度放軟的低姿態。

 

他接過桃井手上的地圖,仔細摺好並收進隨身的背包裡,這不合常理的動作換來了桃井的疑惑,“我們都迷路了,你還把地圖收起來?"

 

“呵呵,畢竟折騰了這麼久,我肚子也餓了嘛。"黃瀨神秘地笑笑,“我有方法可以找到旅館,小桃跟著我走就是了。"

 

“原來你只是因為肚子餓!?"早知道就不要為方才某人釋出的一點點可靠沉穩而感動了,桃井在心裡腹誹道。

 

“當然不只這個原因啦,仔細想想,我還是早點到旅館給小黑子打個電話讓他安心比較好呢。"

 

“你還真喜歡哲君呢。"該說是佩服嗎?能對一個人如此執著,能被某人時時刻刻在乎,某方面而言也算是種幸福吧,雖然這樣的執著時常碰壁就是了。

 

“是啊,很喜歡,"黃瀨停下了腳步,收起嘻鬧與玩笑,他一字一句說的緩慢,“全世界最喜歡哦。"

 

“是是是,我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說呢,我聽得耳朵都長繭了。"可惜桃井並沒看到他異常認真的表情,逕自走在前方的她滿腦子只有忘記帶件外套的懊悔。佇立在原地的落寞,如同晚風,被吹向了後方,吹向了遠方,但她未曾回頭的身影永遠無法捕捉。

 

明亮月光落在黃瀨的臉上,落在他提起哀愁的嘴角邊,漆黑的影子用沉默回應了他的訴求,原來啊,不求回報的追逐是癒合不了的疼痛。

 

“…我是說真的。”

 

 

 

TBC

 

 

 

 

簡單的說就是一個赤黑醬的暖機,哈哈,下回,現實寒冬裡的熱情赤黑醬(又是騙人的)(●` 艸 ´)(●` 艸 ´)(●` 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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