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
在作息規律的人眼中，週末夜晚簡直就是為了犒賞平日辛勤工作的上班族而誕生的美好存在。找間居酒屋大啖美食配啤酒、與三兩好友相約上卡拉OK一拼歌藝，或者看部電影來場浪漫的約會都是不錯的選擇。
那麼，生性活潑、善於社交且邀約不斷的黃瀨涼太又是如何消磨這實屬難得的寶貴時光？
“好飽、好飽啊，晚上來小青峰這兒吃飯的決定果然是對的。”金髮帥哥拍拍裝進大量晚餐而變得微凸的腹部，沒有異性在場便立刻拋開形象的動作立刻引來餐桌對面的目光。
“黃瀨君，你這動作好像老爺爺。”手裡捧著最喜歡的飲料，幽幽開口的是無論身處何地都習慣正襟危坐的黑子。
“呃哈哈，偶爾放鬆一下也沒關係嘛！不瞞你說，小黑子，正因為在我面前的是好朋友，所以才能見到我較為率真的一面哦！”攤坐在餐桌前的黃瀨真可謂將“放鬆”的定義發揮到了極致，“喂喂，小青峰，我口好渴啊！給瓶什麼喝的吧！”
“嘖，你這客人要求還真多啊…”青峰大輝賞了桌前的人一記白眼，嘴裡雖抱怨著黃瀨的“過度隨性”，但仍打開冰箱丟給對方一瓶啤酒。
“Nice catch！沒想到我接球技術還算不錯嘛…哇啊！”笑嘻嘻地接住啤酒順道自誇的黃瀨，沒多加細想便拉開易開罐的拉環，結果被猛然噴出的啤酒噴了整臉，金髮帥哥的形象頓時蕩然無存。
“噗哈哈哈，黃瀨你真是笨死了！都上過當好多次了還會中招！”先前的強裝鎮定果然順利騙到了黃瀨，青峰笑得前俯後仰。
“小青峰你太卑鄙了！既然都髒掉了，那我也要拉你下水啦！”
“哇，別、別過來！髒死了！”
兩個大男人就這樣在不大的房間裡上演你追我逃的戲碼，將本就不算乾淨的房間弄得更加凌亂。單看兩人宛若小學生吵架的行為，還真難與畢業的社會人士劃上等號。
“黃瀨君、青峰君…再不控制音量的話，鄰居又要抗議了喔。”黑子抬起了頭，“好心”地提醒兩人。
只是以他細弱蚊蚋的音量，要傳進大吵大鬧兩人耳裡似乎不是件簡單的事。又是個無法寧靜度過的夜晚，輕嘆口氣表達再次被忽略的遺憾，過往經驗已告訴他，這不過是開始而已。
“好啦，既然吃飽喝足了，我們就來點飯後故事助興一下吧！”被噴了整臉啤酒也算是喝了酒吧？換過衣服的黃瀨興致變得更加高昂了，也不管其他兩人的意見，逕自說起故事來，“在某個城鎮裡，相傳有一間店，專門用人肉做成燒賣出售，然後，有一位當地居民…”
“慢著慢著，”青峰搶先打斷黃瀨，“燒賣的故事上次已經講過了！你還想再被轟出去嗎？”
“小青峰好兇啊…欸，原來那個已經講過啦，那我這次就來說個包子的故事好了，是個關於包子會開口笑的恐怖故事哦…”
“怎麼辦，我不是很想聽耶…可以直接趕你出去嗎？”
“好過分！”
“我倒是有個不錯的故事。”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欸欸！？”
一搭一唱的青峰與黃瀨同時回過頭，望向聲音來源─也就是黑子。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時候，這兩人還是挺有默契的。
“還真難得，哲你竟然想主動說故事給我們聽，那就交給你啦…”青峰正要爽快地接下提議，卻突然被黃瀨使勁往後一拉。
“小青峰，你聽好了，這可是小黑子的‘第一次’，無論恐怖與否都要給予熱烈點的回應，這點常識你是知道的吧？可不能打擊小黑子的自尊心呀！”壓低音量的黃瀨已在不知不覺間轉成監護人模式。
“笨蛋，哲又不是你，再怎樣無聊我都會捧場的啦！”故事內容是其次，重點是比聽黃瀨說些不知所云的故事來得好，兩者相比高下立見，青峰一個手肘拐子撞開了黃瀨。
經過一番鬧騰，終於得到說故事權利的黑子從家裡拿來了蠟燭，僅是點上了蠟燭與關上燈，房裡的氣氛便變得森冷許多。只能說黑子不愧是黑子，連說個簡單的故事都如此講究細節。
“…他轉過頭去，陰暗的道路上一個人影也沒有。那麼，剛才那聲呼喚是自哪兒來的呢？越想越覺不對勁，他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房內僅有的一道燭光打在黑子面無表情的臉上，那緩緩投來的注視與毫無起伏的音調令黃瀨悄悄抓住了身旁人的衣襟。
“來跟我玩吧。那個聲音又出現了，比前次更加清晰且宏亮，他打了個哆嗦，彷彿還能感受到那若有似無的笑意。可是，怎麼看這條街道都只有他一人呀？一股寒意自腳底爬至全身，男子終於承受不住這排山倒海而來的恐懼，拔腿狂奔起來。”
“快一點、再快一點…心臟簡直像是要從胸口繃出來似的狂跳不止，他站在方抵達的家門口前不住喘息，所幸沿路沒有再出現什麼奇怪的幻聽。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邊思索著一定是今天太累了才會胡思亂想…正當他放鬆下來欲掏出家門鑰匙時，一道幽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端著燭台靠近緊抓青峰的黃瀨，黑子突然吹熄了蠟燭，瞬間黑暗的空間只留下極輕柔地在其耳邊迴盪的話語：“你…為什麼要逃呢？”
“哇啊啊啊啊！”
從那響徹雲霄的慘叫看來，黑子自認“第一次說鬼故事”算是獲得不錯的迴響，姑且不論坐在黃瀨身旁的人有多麼值得同情。
“喂，黃瀨你比我還害怕是怎樣！重死了啦快給我下來！”
再次結束了一頓與寧靜無緣的晚餐，待回到自己家並梳洗完畢時已是半夜十一點了。
“赤司君，你在看什麼？”
甫自浴室走出來的黑子走向倚在陽臺窗戶往外看的赤司，柔和的月光灑落在那俊秀的側臉上的畫面甚是好看，尤其是被呼喚後不經意的回眸，竟溫柔得不可思議。
“哦，因為你動作太慢了，我閒得發慌，正好看看夜景了。這裡視野不錯。”一切假象總在赤司開口後被摧毀殆盡，仔細想來也是挺可惜的。
雖還無法完全適應赤司的毒舌，不過短暫的相處仍有助於他摸透對方的個性與習慣。今天的黑子並未如往常般即刻回擊，只是笑了笑推開通往陽臺的落地窗，“陽臺那邊會更涼快哦。”
仔細想想，除了自己以外的他人都無法與之對話，即使周遭氣氛再怎麼熱絡也無法融入，其實這樣的日子挺寂寞的吧─儘管赤司隻字未提、未來大概也不會提起。他並不知道怎麼做對對方會比較好，所以偶爾會像現在這樣用笑容當作接受赤司的揶揄。
“喲。”青峰正倚在自家陽臺邊抽菸，見黑子走出陽臺，連忙捻熄了手上的菸頭。別看這人平時大而化之，其實有時候心思挺細膩。
“啊…晚安，青峰君。黃瀨君人呢？”雖說突然出現的是自己而不是青峰，但他仍避不開隱瞞了些什麼的心虛，連招呼都變得有些僵硬。
“黃瀨啊？那煩死人的傢伙用光精力，早早就睡了，也因為這樣我才能得到讓耳根子清淨清淨的機會啊。對了，你剛才在跟誰說話？”青峰將疑惑放在了其他地方上，理當不會察覺黑子微乎其微的心虛。
“沒有，是青峰君聽錯了。”佯裝鎮定地回應道，黑子突然慶幸自己平時說話也是這樣淡泊的口氣與神情，但為避免繼續談下去會讓感覺敏銳的青峰發現異狀，他還是主動地轉移了話題，“許久沒看見青峰君在這兒抽菸了呢，看到你在還真不習慣。”
“哦，是啊，最近工作挺忙的，寶貴的休假都被奪走了許多呢。不過，工作就是這樣嘛…”望著夜空的青峰口氣裡多了年紀漸增特有的感概，“話說一陣子不見，總覺得你變開朗許多，還能說出令黃瀨驚聲尖叫的恐怖故事，那故事是哪聽來的？沒想到不相信有鬼的你也能講出這麼可怕的故事。”
“呃，這也是別人告訴我的…”乾笑幾聲，含糊帶過之餘黑子瞥了一眼赤髮少年，“至於變開朗什麼的，我就當青峰君是稱而不吝收下了。反倒是青峰君都沒什麼變呢，架子上收藏的寫真集越來越多了。”
“哈哈哈，你不在就沒人幫我整理房間啦！還真是困擾。”青峰搔了搔頭。
“其實我也是呢，青峰君不在就要煩惱伙食了。”
兩人相視而笑，有那麼片刻，他們僅是望著同片夜空沉默。這是黑子與青峰間的默契，也能說是心有靈犀的一種表現，不需要言語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些什麼，即便彼此陷入沉默也不覺得尷尬，而能自在地閉上眼享受吹拂在臉上的微風。
“工作如何，還順利嗎？”換了個背靠陽臺矮牆的姿勢，青峰問道，臉上的笑容不同於與黃瀨相處時的爽朗稚氣，是看似無謂實則乘載了滿溢柔情的關心。
“嗯，孩子們開心，我自然也開心，每天都過的很充實。”黑子點點頭，任由自然的微笑流露，“青峰君呢，伯母的身體還好嗎？有空也請多回老家看看她。”
“老太婆囉唆死了，整天嚷嚷著要替我相親啊、找個女友什麼的，管東管西。唉，還是像你這樣一個人自由的好…啊…”連珠炮似的抱怨戛然而止，青峰的歉意來得突然也直接，“抱歉……哲，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你別在意。”黑子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笑臉，“有人那麼關心自己是件很幸福的事哦，所以…青峰君就放心的去相親吧。”
“別嘲笑我了啦，真是的…”就當作是自己一時失言的懲罰吧，青峰被動地接受了黑子難得的調侃，“不過…或許真是你說的那樣，一想到還有個關心自己的人，感覺還不壞。雖然有點噁心，但是…謝啦，哲，有你在真好。”
月光同青峰的視線落在黑子微笑的臉上，映照著他柔和無比的輪廓，“彼此彼此了，青峰君。”
喀鏘！
突如其來的清脆聲響使得兩人一愣，旋即將彼此交會的目光前後移至青峰腳邊那破碎的菸灰缸上。
“啊啊…都碎成這樣了，這菸灰缸我很喜歡的呢。真奇怪，怎麼會莫名其妙掉到地上…”語畢，青峰便走回房裡尋找清掃工具。
直到髮梢再次被徐徐晚風掠起，待在原地的黑子才回過神來，才意會到，青峰的菸灰缸落地的瞬間，沒有風更沒有別的外力，莫非──
他側過頭的注視是驚愕，也是疑惑。
下意識瞇起了雙眼，眼前的景象既清晰又朦朧，棲息在赤司征十郎眼裡的熠熠星光，正逐漸變為深沉靜寂的深海漩渦。
而他欲說出口的言語，也在同個瞬間被那股浪潮席捲吞沒。
TBC
下章是終於是等到的赤黑對手戲>////<
作者已經快受不了啦想讓赤黑醬這樣那樣又那樣…
不過青黃黑的相處很有趣，我很喜歡（笑）
總之來日方長，赤司司！忍耐吧！wwww
黑籃赤黑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