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在垂死中掙扎,在苦痛中求生。

 

我們擁有了很多,卻始終敗給害怕失去一切的懦弱。

 

我們失去了很多,卻仍輸給了不知何謂擁有的寂寞。

 

我們是人類,我們也是怪物。

 

 

 

看著對面的人緊捧手中飲料小口小口慢慢喝的模樣,黃瀨涼太托腮遮掩住的嘴角不禁溫柔流露。

 

“小黑子,這裡的奶昔很好喝吧?我知道你喜歡喝這個,特地帶你來這裡呢~你說我是不是很貼心?”終於等到黑子放下飲料杯的一刻,黃瀨笑彎的雙眼溢滿興奮。

 

“是的,非常美味。”黑子還是那般冷靜的模樣,心裡卻因為另一頭默默垂下的動物耳朵而忍俊不禁。他怎會不懂黃瀨需要的是什麼,只是習慣性地想小小捉弄這人一番罷了。所謂捉弄,自然是適可而止就好,“啊,我差點忘了呢,謝謝黃瀨君。”

 

因為一個微笑就能原地復活的樂觀實在令黑子羨慕,想必黃瀨本人自己也不知情吧,單純實在是種珍貴的寶物,如果能一直保有,那便是最幸福的事了。

 

黑子帶著笑,聽完了黃瀨講述的一件又一件的生活瑣事,明明和平常相處的情形沒什麼不同,也說不出具體原因,可黑子卻覺得眼前人的笑有越發僵硬的趨勢。

 

以他對黃瀨的瞭解,其實不難猜出原因,“黃瀨君,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果然是欲蓋彌章呢。黃瀨又是搔頭又是傻笑,這是被他猜中心思時常出現的反應,不過黑子倒不急著知道內容,捧著飲料默默喝了起來。

 

“其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啦…”

 

黃瀨小心翼翼的模樣反而讓黑子更好奇了,“是什麼事呢?”

 

“呃,只是想問小黑子…還記得開學時我說的話嗎?”

 

鬆開一瞬的手差點打翻飲料,幸好黑子在千鈞一髮之際接住了。

 

“你的夢想是什麼?”

 

“什麼是夢想?”

 

“嗯…就是你希望未來可以實現的事情哦!也就是願望啦!”

 

“這樣啊,那我的願望便是…”

 

模糊不清的臉孔取代了現下的一切,感到有什麼自嘴角開始崩塌,連意識都開始迷失在一片灰白的記憶裡。

 

“小黑子?”

 

黃瀨試探性的呼喚讓他回了神“啊,我…還記得哦。”

 

不能再讓人擔心了…他扼殺了心頭殘存的猶豫,抬起頭時又恢復了往常的從容。

 

他還是那個原來的黑子哲也,不會改變的。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閉上眼,就該忘記了,是吧?

 

 

 

“然後啊,我就說‘送到這裡就可以了’,結果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他竟然說‘我想知道你住哪裡,這樣以後我就可以每天送你上下班’!天啊,真是太可怕了!我一回到家就把他列入黑名單了,你說這人是不是很可怕?未免也太緊迫盯人了吧!”

 

“嗯。”

 

桌面堆疊的資料因桃井用力一拍而掉落了幾張,赤司不慌不忙地伸手接住,一一歸回原位。

 

“說到緊迫盯人,上次那個也是!明明就不是男朋友,只是一起吃過飯而已,就開始想掌控我一整天的行蹤了,還三不五時打電話來查勤!這是怎麼一回事,晨昏定省嗎?天啊,我身邊怎麼都是這種奇怪的人呀…”

 

“嗯。”

 

又是個簡短的回應,這種情形他早已司空見慣,就算被桃井無心的一句話拖下水、且被歸類到“奇怪的人”裡他也不甚在意,說不定正如綠間所說,他赤司征十郎的忍耐力比起以前提升了不少。

 

桃井的抱怨持續轟炸了一陣子後終於有減緩的趨勢,赤司隨即遞上一旁已失去熱度的茶。當然,這一系列的舉動都是在他頭也不抬的情況下完成的,即使少了點誠意仍惹得桃井熱淚盈眶,“唉,雖然毒舌又冷淡,但我還是要說:小赤最好了~”

 

“五月。”顯然手邊的工作已告一段落,赤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桃井這才發現他眉頭緊鎖,“人呢?”

 

簡短的問話若是一般人大概會反應不過來,但很習慣如此模式的桃井當下就知曉赤司指的是什麼,“哦,小黃拉著哲君不知道去哪兒吃東西了,說是半小時後回來,你要請他們幫你買點什麼嗎?”

 

“不了,只是問問而已。”他阻止了欲拿起電話的桃井。

 

摸不著頭緒的桃井還佇立在原地,而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她又朝赤司靠近了點,掩嘴笑得曖昧,“緊迫盯人可不好哦,小赤,就像我剛說的,這樣會讓對方有壓力而想逃跑的。”

 

見赤司毫無反應,她故做感嘆貌地嘆了口氣,“不過哲君是的確個好孩子,如果我啊再年輕個五歲,說不定小赤就多了個棘手的情敵了呢…”

 

“啪”的一聲,赤司闔上了手中的書本。

 

“五月。”

 

“什…什麼?”或許是出於生存本能,桃井下意識退了幾步。

 

“妳最近好像挺悠閒的,不如…”

 

“啊、實驗室短缺的器材好像送到了呢,我這就去搬過來!”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點自知桃井還是有的,她隨便找了個理由開溜,心裡卻不住嘀咕─明明剛才都沒什麼反應,怎麼一抬頭眼神裡就充滿肅殺之氣,她怎不記得說過什麼惹他生氣的話啊!

 

耳根子總算清淨了些,赤司索性打開電腦繼續寫研究論文,本以為恢復安靜的實驗室能讓思緒也變得清晰,可事實似乎不是如此。

 

他將莫名的煩躁歸咎於難喝的咖啡。

 

這樣一想,許多矛盾便隨之產生了。一直以來他的咖啡都是自己泡的,即使苦澀至極他喝下時也不曾猶豫,現在卻覺得一口都無法嚥下去。赤司嘆了口氣,將咖啡全數倒進水槽。

 

明明是一樣的咖啡豆,一樣的機器,一樣制式的操作手法,怎麼換個人煮,就產生這麼大的差別?這實在毫無邏輯可言。

 

將抽屜拉開,赤司自深處取出一個玻璃小瓶,裡頭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晃蕩,燈光下反射出的冰藍冷光像極了那人澄澈透明的雙眼。

 

“征十郎是個溫柔的孩子呢。”

 

輕撫玻璃瓶上的標籤,相似的笑臉不過是曇花一現的幻覺,既是幻覺,又怎麼比得上冰冷觸感的真實?他多麼想成為那樣簡單的人,可他不能,他的內心早已是無可救藥的醜陋。

 

MONSTER─標籤上的英文彷彿是扼住咽喉的利爪,帶給他閉上雙眼更能真切感受的窒息,以及被奪去了呼吸的自由。

 

 

 

突如其來的午後雷陣雨讓黑子措手不及,雨勢雖不大,但為了保護手裡的書本不被淋濕,腳步便不自覺地加快許多。

 

在回實驗室的途中,他去了趟圖書館。本是打算順道借幾本寫論文能做參考用的相關書籍,結果無心插柳,在書架上發現幾本不錯的書,而且,他有種那個人似乎也會喜歡這些書的直覺。

 

赤司征十郎是很多人口中的工作狂,除了工作幾乎什麼事都沒太大興趣。但相處久後才發現,其實那人很喜歡看書,而這樣的認知產生後,他黑子哲也,也開始多了些奇怪的習慣,像是習慣性地注視赤司征十郎專注於書本內容的側臉,甚至就著原本的姿勢發起呆來。

 

那個人,還是會像往常一樣不茍言笑,可最終仍會伸手接過書翻閱吧…思及此,黑子的嘴邊揚起了期待。

 

實驗室就在眼前,他滿心想著要再快、再快一點,結果反應不及,和剛從門口走出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你沒事吧?還好沒摔到…”對方反應比他快些,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啊…我沒事,謝…”黑子正欲回覆,卻覺得胸口傳來濕黏的觸感,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己手裡的飲料在懷裡打翻了。

 

“真抱歉,都是因為我撞到你…”

 

“請別這麼說,是我自己走路不專心…”幸好裡頭的襯衫並未弄髒、另一手拿著的書也沒事,他將外套脫下,“請不用介意,我拿去洗一洗就好了。”

 

“這可不行,無論如何讓我陪乾洗費吧。”

 

“怎麼好意思呢,不用麻煩了真的…”

 

“就這麼說定了。”

 

“欸…”

 

男人語氣和緩,態度卻異常堅定,黑子發覺自己拿這樣的人沒輒,委婉的拒絕起不了作用也就罷了,竟還有種被對方的溫柔主導局勢的錯覺。但對方畢竟是長輩,他也不可能像平常那樣說什麼“請允許我鄭重地拒絕”,最後只能被動地接受了男人的好意。

 

男人並沒有停留太多時間,在名片上寫下一串號碼後便匆匆離去。

 

可這般短暫的停留已足夠帶走太多東西。

 

男人的名字是赤司弘彥。

 

近看時顯得更加相似的輪廓,赤司征十郎近乎無情的淡漠,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如果大膽靠近並伸手觸碰,是否就能遠離霧裡看花的朦朧?

 

 

 

TBC

 

 

 

最近的感想只有一個:P網有使人想投胎成日本人的功用(/‵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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