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2
雨水過了深夜
就會化成雪花了吧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你一定不會來了吧
獨自一個人的聖誕夜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內心深處裏隱藏的秘密
那是不會被實現的
一定是在今晚
感覺到可以說出口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還沒有消失掉的對你的思念
向黑夜裏慢慢的飄落
街角的聖誕樹
閃爍著銀色的光芒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啊，赤司君請快看…是黃瀨君呢。”
熟悉的人影出現在對街大樓的螢幕上，伴隨著悠揚的樂聲，廣告裡的模特兒一身時髦打扮襯托出其俊俏帥氣，吸引了不少路過的女孩佇足討論。
“Christmas Eve啊…”赤司望著螢幕若有所思。
“赤司君也知道這首歌？”
“對聖誕節來說或許是有點寂寞的歌，不過…很真實不是？”
人來人往的地鐵，金髮的男人頻頻看著手錶與過往的行人，臉上是略帶焦慮卻又有所期待的幸福，這種微妙的心情像初春的溫暖微風又似秋日的微涼哀愁，似乎也隨著黃瀨涼太望著鏡頭的最後一瞥吹進了心裡。
何謂真實？當湧上了一股想上前用手緊緊抓住的衝動，如果他選擇了順從與允許，是不是這一切就能真切感受？
抬起的手指變得僵硬，本該是很簡單的動作突然變得無比艱難。只是愣了幾秒，他便錯失了伸手抓住眼前那隻手的機會，可這裡是大街上，這樣的動作想必十分突兀吧…黑子不禁失笑，手撫上了轉身的那人一如既往替自己圍上的圍巾。
“冷嗎？”一抬頭便對上赤司詢問般的眼神，看樣子自己無意間的動作都被看在眼裡。黑子搖搖頭，“不，很溫暖…啊…”
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幾個趕著去占場地看煙火的年輕人風風火火地跑了過去，年輕人似乎有感覺自己撞到人，回頭過來左看右看，卻不曾發現站在面前的黑子，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被撞到的肩頭有些疼，但黑子並不在意，這種情況在日常生活中屢見不鮮，他只是望著臉上盡是疑惑與傻氣的年輕人們笑了笑，即使對方到最後仍未發現自己的存在。
被忽略這件事就如同呼吸空氣一般自然，自然到他都快要遺忘自己在他人眼中的模樣了，可是…
“沒什麼存在感是件辛苦的事吧。”輕飄飄的一句話讓黑子在赤司的眼裡看見了自己，在詫異的背後，藏著更多釐不清的感受。
“這個嘛……”縱然迷惑，但澎湃湧上的情感絕對是激動居多。黑子笑了，面對一個能徹頭徹尾看透自己的人他不再需要其他面容掩飾自己，那只是一個最純粹的笑容，“其實並不辛苦哦。”
只是在等著誰來察覺這樣的一個自己。
即使平凡仍嚮往一份特殊意義的自己。
如果，能為這個人做些什麼就好了…視線落在緊握的雙手上，飄忽的思緒如同雪花般虛渺逐漸遠離。所以撞進赤司懷裡時黑子連思考為何物都在頃刻間遺忘了。
“哲也在發呆？”熟悉的笑容在面前放大，讓黑子收斂了些心神，“抱歉，赤司君。怎麼突然停下來…”
“只是覺得這個很有趣。”赤司走到一台機器前。
“夾娃娃機啊…真懷念呢。”機器裡頭販賣的東西顯然不太受歡迎，商品幾乎是沒被動過似地整齊排列著。玩偶類的商品竟會受到赤司矚目，說不訝異是騙人的，不過那奇特的形狀也吸引了黑子的注意，“這是…什麼動物的腳嗎？”
“兔子腳，”赤司緩緩說道，“哲也知道幸運兔腳嗎？傳說會帶來好運哦，不過迷信成份居多就是了。”
“迷信也好，信仰也罷，都是追求幸福的一種過程吧。”他不假思索地掏出口袋裡的零錢投進機器。
“雖然我不相信神，不過倒是挺喜歡哲也這種說法的。”倚靠在機器邊的赤司散發出一股慵懶的氣息，這種時候赤司的眼睛會微微瞇起，更加深上挑眼角攝人心神的魔力。“動作很熟練呢，原來哲也除了做水煮蛋外還有這種專長啊。”
“謝謝赤司君不吝惜的讚美。”他何嘗沒注意到赤司如同蛇一般糾纏在自己身上的火辣視線，握著搖桿的手因為挑釁的言語而顫抖了一下，幸好他已經被赤司“訓練”出快速的反擊節奏，沒讓這影響到自己不曾失敗的紀錄。
玩偶掉出洞口的那一刻，黑子臉上難得沒有雀躍，甚至有些惋惜，“本來是想夾紅色那個，可惜被其他玩偶壓住了不好操作…”
“是嗎？這個挺好，我很喜歡水藍色。”
“這樣啊…”端詳了玩偶片刻，黑子淡淡的笑了，他伸出雙手將玩偶遞給赤司，“生日快樂，赤司君。”
密集落下的雪花讓周圍的景物變得模糊了，好像在這個空間裡只剩下黑子哲也與赤司征十郎，再也沒有東西可以干涉這片溫暖。
視線相交可以清楚看見赤司斂起笑容的俊秀臉龐，那人僅僅是看著自己，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動作。
“哲也，”良久，是赤司先打破沉默，“你覺得他等的人會出現嗎？”
眨眼片刻，沒有給他回答的時間，赤司又喃喃說道，“他會有幸福結局嗎？”
雨水過了深夜
就會化成雪花了吧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你一定不會來了吧
獨自一個人的聖誕夜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又聽見了。迴盪在商店街一角的歌聲。
他又看見了那道焦急等待的身影，廣告的最後，只以黃瀨的一個微笑劃下句點，至於所謂的結局，又該會是如何？
“我不知道…”黑子誠實的說出心裡的答案，他從來都不擅揣測結局，無論是廣告、電影、抑或是人生。臆測太過艱難，有違他一貫嚮往的平凡簡單。“不過…”
他聽見自己清亮的嗓音，那是沒有迷惘、懷抱著一份理念的喜悅。“能擁有一個可以這樣等待的人，我覺得是件很幸福的事。”
感同身受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他無法猜測人生的結局，但他可以緊握擁有的一切。僅管焦急，就算徬徨，即使不安，仍慶幸生命中出現這樣的存在，能寄託情感、交付信賴。既然如此，就毋須在意沒有答案的結果了。
一枚煙火無預警的衝上夜空，綻開一片絢爛花火，背光下赤司終於伸出手將黑子手裡的東西接過，“謝謝，哲也，我很開心。”
手掌般大的玩偶在拿在赤司手上總有股違和感，可那人卻露出了與玩偶相襯的笑靨，像個純真的孩子，為了手心裡的東西而展露最純粹的快樂。
何謂真實？當湧上了一股想上前用手緊緊抓住的衝動，如果他選擇了順從與允許，是不是這一切就能真切感受？
不想再猶豫了。
“哲也？”
低垂的視野裡沒有赤司的臉龐，緊握的手開始滲出了汗水，“赤司君…”
“嗯？”
“……聖誕快樂。”
“你也是呢，聖誕快樂。”
“我…”
話一出口黑子就萌生想立刻逃走的窘迫，這並不是自己真正想說的，他非常清楚哽在喉嚨裡的一句話是什麼，卻突然變得吞吐說不出口。
他語塞，進而沉默，赤司卻一句疑問都不丟，這樣的等待，無非是屬於赤司的溫柔。
內心深處裏隱藏的秘密
那是不會被實現的
一定是在今晚
感覺到可以說出口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嘈雜的人群隨著煙火的施放而往廣場靠攏，徒留商店街不斷撥放的歌曲在耳邊徘徊。黑子想起了那個等待的身影，與覺得擁有是件很幸福的事的自己。
“赤司君…我…”掌心覆上了眼前的手，有些冰冷，有些粗糙，在感受到那雙手也回握住自己後，再也不見寒冷的蹤跡。
不想再做不像自己的自己了，不想再壓抑了，這份熱切的心情。
想將這份心情真實的傳達。
“我…很想念你。”
是了，這樣的感情是思念了。
火花映照出黑子白皙的臉龐與微紅的雙頰，無所畏懼的雙眸閃閃發亮，連漫天煙火都相形失色。
“我也是。”
在赤司的唇印上來前，黑子隱約聽到了赤司的呢喃，可他那因嘴唇的柔軟觸感而變得空白的腦袋已無暇顧及那些了。
TBC
*Christmas Eve by山下達郎
謝謝點閱及閱讀～～
花了好久的時間終於！！終於讓小赤出手了～～（灑花）
正在努力收尾，不過屢屢爆字數…目前估計是28、29左右完結，不過要視情況而定…如果可以不要卡文就好了，這人三天兩頭就卡卡…(／‵Д′)／~ ╧╧
黑籃赤黑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