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1
大排長龍的速食店、人潮洶湧的商店街與擠得水洩不通的廣場，在在都顯示了年輕人們對聖誕節的重視。片片落下的雪花為夜晚增添許多寒意，但對大街上緊牽著手彼此依偎在一起的情侶們而言，唯一的感受便是手心有增無減的溫度。所謂寒冷在名為幸福的溫暖前，微不足道。
五光十色的絢麗色彩在廣場上巨大的聖誕樹周圍閃爍變化，這會是一個充滿歡樂溫馨的夜晚。
“在某個城鎮裡，相傳有一間店，專門用人肉做成燒賣出售，然後，有一位當地居民為了打破謠言便跑去買了一盒。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黃瀨面無表情的臉龐在微弱的燭光下顯得更加慘白，對比戶外的“溫馨”氣氛，一片昏暗的客廳彷彿是個與世隔絕的空間。環顧了圍繞在身旁的眾人，確定每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黃瀨點點頭，似乎非常滿意被專注目光鎖定的感覺。
“當他走進一條昏暗無光的暗巷時，他突然覺得，後面好像有人在跟著他。但他轉身一看，卻半個人影也沒有。他心裡覺得毛毛的，便打開裝燒賣的盒子一看…”
“打、打開以後呢？”
本身就害怕這類故事的青峰非常輕易地就被帶入恐怖氛圍裡，即使內心十分害怕，但還是禁不起好奇心的驅使而追問著後續。
“他發現，竟然少了一個燒賣！”有個捧場的聽眾對講故事的人來說無疑是種鼓勵，黃瀨將臉貼近青峰，瞬間大張的雙眼惹得後者一陣輕顫。
“驚慌失措之餘，他不斷告訴自己，一定是原先買的時候就少了一個…可是心裡還是覺得詭異，便在下一個轉角又把蓋子打開，結果發現，居然又少了一個燒賣！”
一邊的赤司仍處於神色自若的狀態，出於生存本能，黃瀨打消了嚇唬這人的念頭，將燭光逼近其隔壁的黑子，可黃瀨並不知道黑子後退只是因為被自己突然放大的臉嚇到。
“那人越想越害怕，便匆匆忙忙地趕回家。等他靜下心來以後，又再度把蓋子給打開…結果這次竟然一次少掉兩個燒賣！唔哇～～～！！”
“哇啊！”
到底是在說鬼故事還是在說相聲？綠間在心裡默默吐嘈，不過並無阻止的打算，畢竟看黃瀨與青峰一搭一唱宛若搞笑藝人的樣子也算是不錯的餘興節目。而只對食物感興趣的紫原…早咬著美味棒不知神遊到哪去了。
要當個搞笑藝人絕對必備的條件就是臉皮要厚，即使台下觀眾毫無反應（除了青峰以外）也要繼續裝瘋賣傻，由此可見黃瀨潛力無窮。
“那個人嚇得半死，大叫了起來！然後他又把蓋子蓋緊，再次打開來看！結果…裡面一個也沒有！燒賣居然全都不見了！怎麼會這樣！啊啊啊！他陷入了極度恐慌，決定再好好看一次…這次他張大了眼睛，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看見了…”
“什、什麼？”
“他看見了…”
“他看見什麼！？你快說呀！”
急性子的青峰追問道。
“原來…燒賣全部黏在蓋子上啦！”也不管週遭人的反應，壓抑很久的黃瀨自顧自地大爆笑，“啊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
看來，“恐怖的燒賣”這故事並不受到眾人的歡迎。回應黃瀨失控大笑的是全場的靜默。
一直保持沉默的赤司征十郎終於支起身子，“敦，可以動手了。”
“收到～”
“欸欸欸！不好笑嗎？救命啊～小紫原我要被你折斷了！！等…小青峰不要打臉啊，那是我的生財工具！”
“一點都不好笑！！”嘴上抗議著，某個暗自慶幸不是真正鬼故事的人其實心裡頭鬆了口氣。
“任何時候都要盡人事啊，黃瀨。”
“這樣還不夠盡人事嗎！？”在這場派對上堪稱人財兩失的黃瀨簡直欲哭無淚。
因為有過無數次被紫原猛塞食物的經驗，黑子早早就遠離了派對餐桌，捧著一杯最愛的奶昔在角落默默品嚐。這種時候他總會慶幸自己所擁有的低存在感，至少能從目前正在進行的“砸蛋糕”活動裡全身而退。
“最後一塊蛋糕，我特地幫哲也留了，是不是很感動？”
毋須轉過身黑子也能知道走到身旁的人是誰，也只有那個人會在任何時候第一時間發現自己的身影。
充滿玩笑性質的一句話，卻無法忽略話裡濃烈的邀功意味。就像個單純想被稱讚的孩子。
“謝謝赤司君了。”許是被週遭歡樂溫馨的氣氛影響的關係，他難得沒有與赤司在言語上一較高下的念頭，僅是接過赤司手上的蛋糕。
甜而不膩的口感在嘴裡化開來，每一口都能感受到製作者的用心，這比從任何一間商店買來的蛋糕都要來得美味。
一陣輕笑如銀鈴般傳入耳裡，燈光映照出赤司微笑的側臉，即使是驚鴻一瞥也能讓心變得柔軟。
“看哲也的表情…想必很喜歡敦這次做的蛋糕。”
“是的，很美味。赤司君不吃嗎？”
“這個嘛…”赤司的目光依舊放在玩得盡興的眾人身上，可黑子還是有被專注盯著的錯覺。只是錯覺吧。
“畢竟是紫原君的心意呢…”望了一眼手上只有香檳的赤司，這人不愛甜食他是知道的，可他更明白付出了許多心力去為一個人做料理是什麼感覺，雖然紫原的初衷未必和自己相同，但只是想讓對方高興的心情，一定是一樣的。
還在思索著這樣算不算是半強迫別人去接受不喜歡的事物，沒想到赤司下一秒便爽快答應，“就一口。”
“咦？”懸在半空中的手突地被赤司抓住轉了個方向，也沒有思考的餘地，待黑子回過神來，叉子上的蛋糕已經送進了赤司的嘴裡。
“是有點甜，不過算不錯了。”咫尺的距離下，赤司彷彿意猶未盡地舔過嘴唇的動作盡收眼底，在黑子看來竟有股挑逗的意味。
臉頰的溫度有不斷往上攀升的趨勢，連周旋在身邊的空氣也暈染上曖昧的味道。
想避開赤司灼熱無比的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著蛋糕…可身體的動作卻與心裡所想的背道而馳，直直望進咫尺之距的雙眸，裡頭一片絢爛的世界正倒映著不像自己的自己－彷彿連靈魂都將燃燒殆盡的激昂。
“赤司君…我…”
“啊啊！小紫原你把我的飲料喝光了！！”
未說出口的呢喃輕易地被另一頭大嗓門的哀號淹沒。幾個大男人像個孩子一樣為了飲料爭吵的畫面有些滑稽，對此赤司僅是發出聲嘆息，“還真是一刻都不能安靜呢，這些人。”
“是啊。”不得不承認，當赤司轉移目光的瞬間，他望著那比自己寬大的背影，思索一個轉身遺留下的空盪是否夾雜些許失落。但他知道該為這發現感到高興的。邁步追上的人在他心中的份量，已經遠遠超乎自己的想像了。已轉過身的赤司自然不會發現他嘴角若有似無的笑容，如果可以，就讓他為了這個發現而感受最純粹的愉悅吧。
“小黃好吵哦～～飲料再買就好了嘛～～”
“對啊，黃瀨真是大驚小怪的！”
“那個…”
“你還敢說！小青峰也有份吧！”
“不干我的事啊！那飲料又沒寫你名字，誰都可以喝吧～”
“請聽我說…”
宛若小學生的爭吵戲碼還未落幕，且有越演越烈的趨勢，想在這群成年人的智商降得更低時阻止這一切，可是黑子沒有其他人的大嗓門加上低存在感，這讓阻止行動變得更加艱難，或者該說他已直接被無視。
“好了，都閉嘴。”
直到被吵的耳膜生疼的赤司開口，讓空間回歸寧靜後，黑子才重新獲得發言權，“那個，我去買飲料吧…”
熟悉的力道在頭頂的髮絲間摩娑，赤司幾乎是下一秒就接口，“我跟你去。”
“我也…唔唔唔！”也想湊熱鬧的黃瀨整個人被青峰拽了過去，被綠間摀住的嘴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路上小心～”咬著美味棒的紫原笑得像個小天使。
“我們走吧，哲也。”
“好的。”
一個笑容能融化人心的說法或許言過其實，但當赤司的微笑呈現在眼前之時，他卻比誰能都真切地體會拒絕反抗的字眼逐漸融化消弭的感受。至於被紫原高大身軀擋住的黃瀨在後頭發生了什麼事，黑子想起了“好奇心會害死一隻貓”這句至理名言，果斷將隱約傳出的不明慘叫拋諸腦後。
TBC
謝謝點閱及閱讀至此的讀者!!
歡樂的時光又來了，下一回便是充滿拉普拉普的…(●｀艸 ´)
寫著自己又害羞起來了!!明明是個無肉不歡的肉慾派(!!!???
黑籃赤黑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