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0
綠間真太郎不喜歡吵鬧的環境，排斥擁擠的人群，更受不了女孩子這種難以應付的生物，儘管這樣的狀況只在特定節日才會發生，但遇上了不得不深入其境的情形還是會讓綠間皺起眉頭。
都是某些商人大肆炒作的緣故，不知不覺間連聖誕節都變成了貌似情人節的重要日子，只要冠上聖誕節三個字，再普通的東西都能翻倍價錢來賣，而且還能吸引許多人前扑後繼的掏出口袋裡的錢來購買…就如同他無法理解週年慶之於這些人的意義是一樣的，總之這輩子身為男人的自己無法理解。
“綠間君，這件衣服挺適合你的。”
黑子拿了件T恤在綠間面前比對尺寸，絲毫沒有察覺後者微微抽蓄的嘴角。個人品味這種東西是沒有所謂好壞的，綠間也沒有干涉他人喜好的興趣，只是…
“你還是煩惱赤司的禮物就好了，別忘了時間所剩無幾。”姑且不論黑子手上的大紅色Ｔ恤適合自己與否，好歹他也是個聰明人，危機意識這種東西還是有的。
“綠間君真是個體貼朋友的好人呢。”
“少囉唆。”
再過幾個小時就是平安夜了，商店街開始湧進不少人潮，綠間瞥了眼身旁的黑子，見他神情專注的盯著櫥窗的每個商品瞧，停下腳步思考片刻後又兀自搖搖頭。綠間心想能見到黑子這種猶豫躊躇的表情，也算是種難得的體驗了。
不過這也代表眼前的人真的很煩惱。
“話說，那個罪魁禍首怎麼沒有陪你來買東西？”
“黃瀨君神秘兮兮地說交給他處理便行，不過我覺得還是來買點東西比較好，就自己跑出來了。”
“真是的，那個白癡。”
稍早前綠間在某個櫥窗前撞上黑子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眼花了，詢問之下才知道是某個笨蛋打瞌睡的關係導致精心準備的料理燒焦，不但毀了自己的料理，還順帶連累了黑子及青峰二人。
“黃瀨你這個大白癡！笨蛋！豆腐腦！很快就會不紅的模特兒！！”
“不好意思啦！昨天太晚睡了，我等著等著一不小心就睡著了…等等、不能偷渡詛咒啊小青峰！”
“誰管你幾點睡覺！”青峰大翻白眼，突然湧上一股想將黃瀨塞進烤箱的衝動。
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一直是這世界永遠不變的真理，只不過…有些“變化”遇上了，也只有搖頭嘆息的份。
黑子越過爭吵中的兩人，默默的收拾著滿桌的殘局，僅管身處風暴中心地帶，他卻表現得像是個旁觀者般冷靜。可和黑子相處過一段時間的朋友都深知，黑子哲也沉默程度與其心情好壞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當然，一向少根筋的黃瀨並不在這範圍裡。導致他手上幾道菜變得看不清樣貌、只能往垃圾筒丟的罪魁禍首此刻還不知自己大難臨頭。
“小、小黑子也說句話吧…”通常做錯事的人會有幾種反應，而傻笑絕對是將自己往死路推的首選。
只見黑子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嘆了口氣，“黃瀨君這個大白癡、笨蛋、豆腐腦、很快就會不紅的模特兒…”
“啊啊啊～小黑子我真的錯了啊！”
不管怎麼說，意外還是造成了，比起如何懲罰罪魁禍首，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想好應對措施，現下已經沒有時間再重新做一道料理，儘管能找到赤司禮物的機率微乎其微…還是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
“真是的，黃瀨那傢伙真會給別人找麻煩…”綠間嘴上說著只是沒事做才陪黑子逛逛，挑起禮物來卻比對方還認真。一如往常的彆扭黑子默默看在眼底，只是莞爾一笑。
“好像沒有適合赤司君的禮物呢。”一般來說挑禮物不外乎就是會找些對方需要的東西，但左思右想兩人也得不出甚麼結論。當初會選擇每人做一道料理的主要原因就是赤司的禮物太難挑了，沒想到最後還是得面對這個難解的問題。
“那人根本什麼都不缺吧…”替赤司挑禮物什麼的，根本就是變相地折磨人，綠間在心裡腹誹。
“其實有考慮過直接問赤司君想要什麼…不過這樣似乎就失去‘驚喜’的意義了呢。”雖說驚喜在那個人面前似乎是起不了什麼作用，但直接詢問說不定會換得對方一陣冷嘲熱諷，像是“哲也還真是沒誠意啊連我的禮物都不想動腦思考一下我真是好傷心”之類的，思及此黑子突然覺得如此煩惱的自己有點傻。
“是嗎？”綠間不置可否，“那個人只在乎送禮的人是誰吧。”
“綠間君這句話的意思是…”黑子有聽沒有懂。
“當我沒說吧，”多管閒事絕對不會有好下場，尤其對方還是最不喜歡別人干涉私事的赤司，綠間很自然地轉開話題，“總之，各方面來說，黃瀨真的死定了。”
“總之，各方面來說，小黃真的死定了。”
“欸欸～怎麼小紫原也這樣說！？”
紫原正在給蛋糕做最後的裝飾，那蛋糕上閃著紅豔色澤的草莓怎麼看怎麼誘人。所幸千鈞一髮之際青峰衝過來塞了根美味棒過去，才抑制住紫原差點破壞漂亮成品的衝動。
“因為你真的死定啦，等等你就知道了。”青峰一臉幸災樂禍。
“小青峰你太小看我了，相信我，這方法絕對可行的！”
“說說看吧，涼太，我也很想知道什麼方法。”一道聲音插了進來，不急不徐的從容和黃瀨的慌亂形成強烈的對比。
“哇啊！小赤司你什麼時候來的啊！！”黃瀨一連退了好幾步，還撞了後面的綠間一下，旋即換來對方鄙夷視的目光。
“在路上遇到了真太郎跟哲也，就一起過來了。”
看來赤司的心情不錯，非常難得地沒有因為黃瀨見到鬼似的反應而嘲諷個幾句。
深知赤司不愛過度包裝的驚喜，聖誕派對自然也就從簡為主。興奮的黃瀨一拿起拉炮就想朝著赤司放，在見到對方燦爛的笑容後果斷將目標轉向一旁吃個不停的青峰，兩人又是一陣爭吵。
紫原將蛋糕推到赤司面前，一臉的期待就像個單純的孩子，“小赤，生日快樂還有聖誕快樂～這是我自己做的，看起來很好吃吧…”
喂喂，天底下哪有人盯著要送人的禮物猛流口水的啊！？眾人在心裡默默吐嘈。
“謝謝，敦的手藝還是這麼棒呢，只是我實在是吃不下這麼多蛋糕，如果有人可以幫忙我吃就好了…”
“欸，那我可以幫小赤吃哦～再多我都吃得下。”
一邊始終默不作聲的黑子眨眨眼，總覺得剛才赤司似乎有意無意的瞥向自己，是錯覺吧。他突然想起實渆說過的話，不知怎地一股熱度又猛地竄向臉頰。
“接下來輪到我了，赤司，你可別太感動啊，這可是本大爺花了好幾個小時排隊的成果！”青峰一臉得意地秀出驚喜。
“K●C？”
“聖誕節就是要吃炸雞啊！男人就是要吃肉！你們知道平安夜有多難買到嗎？老子可是排了很久的隊才買到的…”
“小赤司，是這樣的…其實是我毀了小青峰的料理…所以他才…”黃瀨連忙跳出來認罪。
“這樣啊…”赤司盯著眼前一大桶的炸雞，半晌後喃喃道，“謝謝大輝的心意了，只是這麼多我實在是吃不完，如果有人可以幫忙吃就好了…”
“我可以幫小赤吃哦～再多都我得下。”
這人的演技又更上一層樓了，黑子本想上前表示個幾句，不外乎是這是他們的心意好歹也試一下味道什麼的，不過轉念一想這人如此任性也非一兩天的事，更重要的是，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突然又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哲也的料理呢？難不成也被涼太給毀了？”
“是的，非常抱歉…”
僅管這禍怎麼看都不是自己闖的，黑子心底仍舊冒出了些許愧疚，或許是有些遺憾，也或許是努力化成泡影的不甘心。
落在絞緊而泛白的指節的視線因一陣輕笑而上提，黑子不明所以的盯著赤司，及在他頭髮上作亂的手指。“…赤司君？”
“啊啊！小赤司都是我的錯，請你不要責怪小黑子了～就懲罰我吧！”
“怎麼會，我不會怪涼太的。涼太也是一番好心呢…”
綠間和紫原頗有默契同時的後退一步，默默地將舞台讓給毀了一切又不會閱讀空氣、還沉浸在赤司天使般笑容的某人。
“小赤司，這是我工作上的前輩推薦給我的是黑鮪魚，非常非常好吃的高級壽司哦，你吃吃看，絕對是一輩子難以忘懷的美味…等等、小紫原，你在做什麼？
“幫小赤吃啊～再多我都吃得下哦。”
“欸！小赤司都還沒開口耶！？”這已經變成慣例了嗎？黃瀨無語但偏頭見赤司正拿著一個壽司仔細端詳，更進一步送進嘴裡，心中難免暗自得意，腦子裡快速閃過像是“還是我（叫外賣送來）的料理深得小赤司的心”之類的勝利宣言，還不忘用挑釁的目光掃了青峰一眼。
“這不是真的黑鮪魚。”赤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讓處於得意狀態下的黃瀨一愣，只發出了個單音節的回應，“欸？”
“這是冷凍的，”好看的眉微蹙，似乎是無法接受口中食物的口感與味道，赤司給自己倒了杯水，“涼太，我知道間不錯的店，推薦給你吧。下次記得帶前輩們去吃。”
一直待在廚房做最後準備的綠間小心翼翼地將手上的陶鍋端上桌，鍋裡是赤司最喜歡的湯豆腐，看似簡單卻一點細節都不允許馬虎的一道料理。綠間一向有廚藝不差的自覺，不管怎麼說，這道料理沒理由不吸引赤司矚目…本該是這樣的，可眾人目光很顯然地全都集中在黃瀨的壽司上了。這讓綠間挺不解，稍早見過的壽司有美味到讓眾人如此激動的地步嗎？
“哦哦哦哦！！這就是真正的黑鮪魚！？天啊，看起來跟霜降牛一樣！太好吃了！”
“真的是入口即化耶，好像在吃冰淇淋一樣～小赤也吃嘛～”
“敦和大輝，記得留一些給哲也吃。”
“這…”綠間驚訝到說不出話來，“這這這油花分佈…是最頂級的黑鮪魚的腹肉！？黃瀨你、你太卑鄙了，竟不惜下重本也要……慢著，黃瀨，你在做什麼？”
瑟縮在牆角默默哭泣的黃瀨顯然無法作出回應，視線快速掃過埋頭猛吃的青峰和紫原及一邊悠閒喝茶的赤司，看來還是只有黑子能夠正常溝通，只有正常溝通這點。
“黃瀨君說要為他驟逝的荷包默哀，所以暫時不要打擾他可能會比較好。”
“…早提醒過他了，粗心大意是失敗之母。”
“綠間君很體貼黃瀨君呢，真難得。”
“後面那句是多餘的，黑子。”
TBC
最近下班後就不停昏睡，連帶文章也一起昏睡了！！！(☍﹏⁰)
如果每天都有上百篇赤黑可以看我一定不會向床低頭（作夢
黑籃赤黑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