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06
俗話說一日之計在於晨，如此美好的假日就應該將時間花在美好的事物上。
馬鈴薯入口即化，牛肉軟嫩適中，洋蔥與紅蘿蔔甘甜的口感在嘴裡散開來，這種滿足簡直可以媲美喝到最愛的香草奶昔，黑子天藍色的雙眸裡盡是欽佩與仰慕，“赤司君，這實在是美味無比的一道料理。＂
“那只是普通的馬鈴薯燉肉，不過你能喜歡倒是讓我很高興。＂
“不，這比我吃過的任何一道馬鈴薯燉肉都還要美味，謝謝赤司君的招待＂
這真是美好無比的一個假日，黑子哲也如此想著。
一個美好的假日早晨是這樣開始的：先早起吃完早餐，然後帶寵物狗二號出去散步，清洗床單被套，打掃客廳臥室，出門採購生活用品及午餐材料，然後做出美味豐盛的午餐…。
他盯著鍋裡的東西看了好一陣子，裡頭一團焦黑的物體算是打亂他美好計劃的元兇。記得這東西幾秒鐘前還是隻魚，怎麼不一會兒工夫就變成了未知的物體？黑子望著算是失敗的午餐，認真的思考起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直到門鈴響起，黑子才想到要把窗戶打開通風。
“…哲也，你家還好吧？＂門外是赤司征十郎關切的身影，“我聞到很濃的燒焦味，想來看看你家是不是失火…嗯，看來應該不是。＂
看來他灰頭土臉的模樣已經說明了一切。
事後黑子才明白自己給了赤司難得一次待在家就有所收穫的新奇體驗。
“這是…？＂
“嗯，是失敗君五十八號。＂
“……＂
看來失敗君也不是白白犧牲，至少換到了赤司崩壞的嘴角。“原來哲也是料理殺手，我真是大開眼界了。＂
“我這次很有自信的，＂黑子嘆了口氣，語氣裡有說不盡的無奈，“結果還是失敗了。總之謝謝赤司君幫我重建廚房，為了表示我的謝意，我就重新做一道料理吧…＂
“啊，不用麻煩了，這樣吧，我也剛煮好午餐，不如到我家一起吃吧？＂
於是一句話讓一個人的午餐變成了兩個人的午餐。
這是黑子第一次踏入赤司家。人們總說一個人居住的環境會反映出個性，赤司這種一絲不苟的個性在這個空間裡一覽無遺。和青峰及黃瀨凌亂的房間完全不一樣，赤司的家整齊且一塵不染，屋內的東西很少，讓黑子有一種踏入飯店房間的感覺。
“沒想到赤司君這麼會做菜呢。＂
有失必有得大概就是這樣的情形吧。原來隨處可見的馬鈴薯燉肉也能如此美味，黑子想起方才味蕾深深被觸動的那種感動，突然覺得那條魚也算是犧牲的有價值了。
“畢竟是一個人生活，而且吃不慣油膩的外食，就自己從頭學起了。”給黑子沏了杯茶，赤司不急不徐地說道。
“咦？全部都是自己學的？＂
“是啊，怎麼了嗎？＂赤司連忙補上一句算是安慰實則落井下石的話，“不難的，就連哲也這種料理白癡也可以學會的。＂
這是在安慰他還是在打擊他？黑壓壓的心情提醒他這是受到打擊無誤，不過自尊心可不允許他此時此刻低頭認輸，“我決定了，赤司君。＂
“嗯？＂
“請你收我為徒吧！＂
“欸欸～～？然後呢？＂
一個拔高的驚呼瞬間吸引速食店所有人的注意，緊接在後的是一聲哀嚎，黃瀨在青峰的鐵拳下被迫噤聲，末了還不斷嘀咕著“小青峰下手真是毫不留情”。
“然後赤司君就答應了。＂
“欸…＂正要發出第二次驚呼的黃瀨這次學聰明了，趕緊摀住自己要大叫的嘴巴，“小赤司也太乾脆了吧，你說是吧，小青峰？＂
“嗯…這不是正好嗎，哲你不是早就想磨練廚藝。＂青峰回想起和黑子一同上家政課的情形，焦黑色的物體及奇妙口感的餅乾…突然覺得赤司這個回答非常正確。
“是的，雖然在昔日好友的指導下廚藝增進不少，但那個朋友長期待在國外無法時常提供協助，旦我認為還有許多進步的空間，正想再找時間好好學習一番…總之赤司君真是幫了個大忙。＂
“小黑子那好像不叫廚藝增進不少…＂
“笨蛋！黃瀨！＂
“啊啊！小黑子我不是故意要說出口的！不是啊、那不是我的意思…請不要再冷落我三天了啊啊啊！！＂
目測距離是一張桌子的寬度，逃跑方向只有走道這一邊，但此方向豈不正中黃瀨下懷，再加上這個飛撲過來的速度…不行了，估計很難躲開，只好使用那招了。
周圍的目光又因為黃瀨的哭喊瞬間集中過來，黑子臉色一沉，“青峰君。＂
“收到。＂說時遲，那時快，在黃瀨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青峰一手勒住拉回座位上，正想抗議的黃瀨這才發現青峰手上多了一個玻璃瓶，定睛一看，滿肚的話瞬間被嚇得全吞回腹中，只剩下結巴的幾個單音，“那是、蚯、蚯……＂
“不想跟它親密接觸的話，就把音量控制在五十分貝以下，懂了吧？＂
臉頰邊是全世界最可怕的動物，眼前是全世界最兇狠的神情，對面是全世界最冷漠的面容，這絕對是地獄！三種不同風貌的威脅令黃瀨涼太欲哭無淚，只能呆呆地點著頭。
“……青峰君你這樣好像綁架犯…算了。＂幸好青峰手上拿的只是個小罐子，這種場景就算有人報警黑子也不覺意外，“不過這招真的很有用呢，真不愧是赤司君。＂
“欸！小赤司好過份…＂
貌似很久以前曾說過自己很怕蚯蚓…天知道多久以前講的話竟然被記得一清二楚，更慘的是還被善加利用變成威脅自己的最佳利器，這是不是自己以前說過赤司看起來很陰險的報應？黃瀨暗自發誓再也不透露自己的小秘密一分一毫。
黑子咬著吸管看對面的黃瀨從興奮到沮喪，又從沮喪到開心，如此反反覆覆的模樣真的很像自己家裡那隻狗，總是繞著自己不停打轉，耳朵隨著心情起伏垂了又立、立了又垂，這畫面並非難得一見，相反地幾乎每天都在上演，但每次看都令人會心一笑。
淡淡的笑容浮現在嘴角，黑子覺得最近的自己變了。
變得比較容易笑，更變得容易從心底發笑，笑這件事對他來說不再是勉強自己所做的事，而是內心的喜悅去驅使嘴角產生變化。不再像以前那樣被動的接受他人的情誼，而是主動的給予，不是因為想得到回報而給予，而是身體自發性的意念。這樣的改變不算壞，他喜歡這樣的改變，喜歡這樣的自己。
“哲也。＂
如果一句輕聲的呼喚是改變他的契機，那麼一個認同的微笑便是他前進的動力。想站在一個特別的人身邊，與其並肩同行，沒有躊躇，無所畏懼，那僅僅是黑子哲也目前唯一的希冀。
自從與赤司一起回家的那天起，黑子收到了第一封來自赤司的郵件，裡頭只有簡短的兩個字─謝謝，他握緊了手機，沒由來地覺得激動，就如同第一次自己的名字從赤司口中迸出來時一樣。
─哲也，今天看到了一個製作奶昔的配方，下次教你做吧？
所以當再次收到同一個人發來的郵件時，他倏地查覺到原來自己也是會有期待的。
“小黑子好像很開心？是誰傳來的郵件啊？＂
“秘密。＂
至高無上的喜悅大概就是現在這種情緒吧，現下的黑子無暇也無心去隱藏滿溢的幸福感，沉浸於美好的想像裡的他頓時忽略對面兩人同時拿起手機後一僵的面容。杯裡的奶昔此刻正好見底，黑子考慮了一下，決定再去加點一杯來延續這個美好的心情。
“啊，小黑子，不行！＂
“等等！＂
青峰和黃瀨幾乎是同時間衝上來擋住他的去路，黑子不明所以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連，掃過臉色堪差的青峰，最後停在別過頭但藏不住原因的黃瀨身上。
“小黑子對不起！小赤司說要是讓你去買第二杯奶昔的話，他、他就要把蚯蚓塞到我嘴巴裡！請原諒我！＂
“哲，抱歉了…我實在是沒辦法再次承受赤司所說的鬼故事…”
鈴聲正巧在這個時間響起，黑子默默拿起手機，斗大的字體裡依舊是滿滿的關心，腦中還能浮現赤司溫柔微笑的臉龐，但為什麼會有從天堂掉到地獄的感覺呢？
─奶昔傷胃，一天只能一杯哦，哲也。
TBC
黑籃赤黑 (3)